艾苓

   我出生在南方的一个中国的所谓老少边穷的革命老区，从小目睹了旧时的穷困，和今日略微有些改变的山乡，那里偏僻，闭塞，落后，改革开放二十几年，小时候我还记得有几分人气得山乡，时值今日只剩下老弱病残，满村尽是留守儿童，空巢老人，轻微腿脚灵便的人们早已飞奔而去，过年过节回乡看看还能带回些城里人的气息。很多的土地都已荒芜或种上树，耕作的人们依旧传承几百年来得习惯，近乎刀耕火种，可留守的人们生活的怡然自得，食还算裹腹，衣还算蔽体，也许中国大多数古老的农村也都大相近庭，这也算是我对农村的贫穷的见证。

   可我来到西北的某省会城市求学几年以后的一次出差，让我对城市的穷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受公司派遣我来到一个地级市任办事处主任，这地方是一个没落的产煤区，产煤的历史可追溯的满清统治时期，曾在我手下作事的哥们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已好多次，由于工作繁忙都被我婉拒，这一次恐推脱不得．之前我对他家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他家居住比较好的一个煤矿家属区，一家人住一三居室，可这一次的行动却震撼了我脆弱的神经，实在难忘！

　　我应约而至来到他家所在的小区，这小区在当地还是有名的，建筑物还算美观，错落有致，略有绿化．院内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白发老者，黄口小儿，有博亦者，有阳光下欢娱者，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家坐落在花园的旁边的单元内一楼，进得防盗门便是他家客厅，进门伊始的感觉被一烟熏火燎的狭小房间所颠覆，客厅内的摆设竞只有几只黑乎乎的木凳和一张几乎要瘫痪的简易小方桌，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床上的东西更看不出他的本来颜色，少时休息，略微巡视了下他们的其他房间更让我心酸万分，黑洞洞的一单元房简陋至此，居然没有一件象样的家当．唯一的奢侈品便是那一台几乎收不到什么节目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开机噪声便不绝于耳．

　　开饭时分，几个小菜上到那晃悠悠的桌子上，使人担心桌子的负重能力．盛菜的的碟子更是年岁不轻，每只碟子都有或大或小的缺口，筷子也是长短不一．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那是他们为了省钱从废煤堆捡来的煤块作为作饭取暖的燃料，一家六口人就这样穴居在外面光鲜，里面空空入野的房间里，这顿饭留给我的是五味杂成的辛酸，决不是香甜可口的美味．也许这几个小菜就是他们一家几天的口粮．我食不甘味，味同嚼蜡．而后满怀歉疚匆匆离去．

　　后来的打听才发现这仅仅是冰山一角，没落的煤矿把资源枯竭的灾难留给了几代采矿人，他们被遗弃在满目创痍的矿山上，他们被遗弃在改革开放前的古道边，他们被遗弃在人情冷暖的角落里，因为那股强劲的春风没有使他们冰冻的心有所解冻，光芒万丈的太阳依旧照在山的那一边．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今天应该有所改观了．但愿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终有时！